第七章 女儿的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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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10/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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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於:2026/10/23,最後更新於:2026/10/23。
合計:2480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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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女儿的眼神
相比于逛街,莱特更喜欢郊游。周末阳光灿烂,莱特换上登山服,背上旅行包,准备去森林公园放松一下心情。
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办公室的压抑气氛,莱特也不例外,尤其是莱特这种不谙世故的人,对办公室关系学一窍不通,更想逃离那个地方。
他健步如飞,一会儿行走在林间小道,一会儿攀爬登山石阶。松弛感真是医治心灵的良药,这让他想起孩童时期和父母在一起的幸福时光。
他马不停蹄地走了一个多小时,想找个地方歇会儿。
这时,他看到一个女生正坐在公园步道旁的长椅上,手捂着一只脚踝,眉头紧锁,发出痛苦的抽气声。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浅粉色连衣裙,勾勒出姣好的身段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精致。莱特本来不想多事,但当他走近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女生的脸,整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她的眉眼,有几分像珍妮,即便五官痛得有些扭曲,也看得出来。
特别是她微蹙眉头、略带无助地看着他的时候,那个微微歪着脑袋的角度,很像当年在那个废弃院落的破屋门口,珍妮歪着头看他递过饼干的样子。
莱特不禁心动,他走过去,声音有些怯怯:“请问,你需要帮忙吗?”
艾琳娜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、略带书生气的男人。她迅速打量了一眼莱特的衣着——没有名牌手表,鞋子也是普通的平底鞋。但她还是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:“我的脚崴了,哦,你能送我去医院吗?”
莱特扶起她,一路搀扶而行,到公路上拦车把她送到了市区医院。经过检查,并无大碍,擦破点皮,住几天院就好了,莱特为她垫付了药费。互留联系方式后,莱特就回去了。
到了住处,莱特收到一条信息:谢谢你帮助了我,你真是个暖男。——艾琳娜。
艾琳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如果剥开她精致的外表,里面全是被名利场榨干后的焦虑和算计。
她毕业于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,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几年。她见过太多男人,尤其是那些在台上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和金融大鳄。美色在上流社会本就是硬通货,也是消耗品。她曾经全心全意地投入过两段感情。
第一段,对方是一个做跨国能源生意的富豪。富豪带她坐私人游艇出海,带她出入只有会员才能进的私人会所。艾琳娜以为自己要嫁入豪门了,直到在一次地中海晚宴上,她亲眼看到那个富豪熟练地搂着另一个更年轻的女伴,甚至没有避讳她。富豪对她摊牌:“艾琳娜,你很好,但我的婚姻是拿来联姻的。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游艇的甲板上吹着海风,手里攥着富豪让助理塞给她的一张支票和一张回程机票。她突然觉得,自己手里那个昂贵的限量版鳄鱼皮包,和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没什么区别,用完就扔。
第二段感情,她找了个IT新贵。对方穿着极客的T恤,满嘴改变世界的理想。她以为这种理科男重感情,于是倾尽所有帮他牵线搭桥。结果对方在榨干了她的青春与热情,甚至利用她的人脉搭上了几个金融圈的大佬后,以“性格不合”为由将她扫地出门,转身娶了某财团董事长的千金。在那些男人眼里,她不过是一块有几分姿色的垫脚石。
大亨们对待女生从来都是逢场作戏,只谈恋爱不结婚。艾琳娜被白占了便宜,但是一无所获。
过了二十八岁,艾琳娜的婚恋焦虑达到了顶峰。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的美貌正在贬值。名媛圈里的攀比让她喘不过气来。就在她急于寻找一个安稳归宿的时候,她崴了脚,遇到了莱特。
在后来的交往中,艾琳娜摸清了莱特的底细。高能粒子研究中心的科学家,高知人士,虽然性格孤僻、不善言辞,但收入稳定,没有不良嗜好,是个彻头彻尾的“高级理工男”。艾琳娜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:嫁入豪门已经无望,但退而求其次,嫁给这样一个聪明、老实、且完全不懂社交场上弯弯绕绕的男人,也算保住了体面。至少,他好拿捏,他的工资卡可以完全交给她。
一年后,他们结婚了。又过了一年,女儿出生了。
那是莱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、真正感到幸福的时光。当他把那个粉嘟嘟、软绵绵的小生命抱在怀里时,他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人。
莱特简直把女儿宠上了天。他原本是个只知道泡在实验室里的怪人,现在每逢周末,他会提早做完同事推给他的那些繁杂工作,带着全家去旅行。他们去过南部的海滩,去过内陆的高山草甸。莱特陪着妻子逛商场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尽管他的工资卡被艾琳娜刷得快要见底;他会陪女儿去动物园,抱着女儿在长颈鹿的围栏外兴奋地讲解动物的习性。
“爸爸,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那么长?”女儿趴在他肩头问。
“因为它的心脏必须足够强大,才能把血液泵到那么高的地方。如果它长得不够高,就吃不到树顶的叶子了,这是大自然的进化。”莱特耐心地解释着,然后转身去纪念品店,买了最大、最贵的星空投影熊塞进女儿怀里。女儿抱着熊咯咯地笑,莱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。
艾琳娜一开始还维持着体面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对莱特的了解越深,就越感到自己嫁错了人。她认为莱特在职场上窝囊透顶,明明干了所有的活,却连一个课题组长都混不上;她发现莱特不仅不懂浪漫,甚至连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显得木讷可笑。
在金融圈见惯了那些呼风唤雨的富豪,艾琳娜越发觉得莱特是个毫无情趣的技术男。她开始在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委屈感:我是下嫁的。我这么漂亮、懂交际的女人,委屈自己嫁给你这种木讷的理科生,他当然要理所应当地补偿我。
于是,她心安理得地无视莱特的付出。莱特做家务,她觉得是应该的;莱特把工资全交给她,她觉得那是他在高攀自己。甚至,在女儿稍微大一点、听得懂话之后,艾琳娜经常在无意间对女儿抱怨:“你爸爸那个人啊,就是没出息,一天到晚就知道算那些冰冷的数学公式。你以后可别找他那样,要像妈妈一样……”女儿懵懂地点头,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星空投影熊。
莱特听过几次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但他相信孩子是天真无邪的,他总觉得,只要自己做得更好,这个家就能维持下去。他太害怕失去了,他不想再变回那个孤儿。
真正压垮他的,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。
那天在研究中心,莱特因为一个实验数据,被组长当众训斥:“莱特,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?是不是结婚了,心就不在科研上了?你这样怎么出成果?”
他没有辩解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听着周围那些研究员的窃笑。
晚上下班,他没有直接回家。他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。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,艾琳娜带着女儿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了。莱特连灯都没开,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一口一口地灌酒。酒精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、麻木的快感。
最后,他撑不住了,头一歪,直接醉倒在了客厅的木地板上。空酒瓶滚到沙发腿旁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大门传来了电子锁解开的声音。
艾琳娜带着女儿回来了。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。艾琳娜打开了灯,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、狼狈不堪的莱特,对女儿说:“你爸爸就是个酒鬼,走,咱们睡觉去。”
他听到女儿的脚步声走到了他身边,停了下来。
莱特费力地半睁开眼,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着他的女儿。
女儿低头看了地上的莱特一眼,然后紧紧抱着那只星空投影熊——莱特买的玩偶——转过身,跟妈妈进了卧室。
砰,门关上了。
莱特心里一震,随即全身感到一阵凉意。